查济是安徽泾县西南角的一个以查姓为主的古村落。称之为“查济”,是查村、济阳两个村子的合称,两村坐落在绵延10里的查济河的两岸。说是古村落,古到什么时候呢?据说查氏始祖于唐武德八年即移居于此了,到了明清的时候呈鼎盛状态,现存的古建筑主要就是明清时遗留下来的,据调查村里明代建筑有80处,清代建筑有109处。古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查济是一个很有特色的古村落。和一般的山村相比,它是有水的,和一般江南水乡的村庄相比,它又是有山的。有山有水,加上成群的典型徽派建筑的屋舍,这使得查济成了一个画院学生写生、摄影爱好者采风和民俗研究者考察的好去处。
查济有水,有水就有桥,这里就单说桥。
据说查济河上原有桥108座,后由于洪水和侵华日军飞机的轰炸现在所剩已不是太多,但我们去看时感觉桥还是很不在少数的,沿着河边一路走去,几乎百来步就会遇有一桥。那样多的桥,大多还都是有个名儿的,什么红楼桥、财神桥、天申桥之类,都有一定的寓意和来历,如天申桥,据说该桥建于明崇祯年间,桥名“天申”出自《诗经·大雅·假乐》篇“保右命之,自天申之,千禄百福,子孙千亿。” 魏源在《诗古微》里说:“《假乐》,美宣王之德也。宣王能顺天地,祚子孙千亿,卿士多贤,皆得获天佑所致也。”可见将桥命名为“天申”寄寓了什么样的期盼了。至于财神桥之类的,意思更是一目了然。然而从对桥的命名也可以看出查济人是既谙熟诗文也重民俗,是登得大雅之堂也能见得下里巴人的,表现出了查济人的聪明智慧。
查济的桥大致有梁桥和拱桥两种,梁桥为石梁石柱桥,只是那些有的桥柱也只是在当间立有一柱,因为河面过窄,更多的桥干脆就只有梁没有柱;拱桥为石拱桥,且一律是半圆单孔的。桥的年代都很久远,其中一座桥长长石梁的侧面还隐约见到刻有“道光二十三年”的字样,算来距今已有一百六十多年了。
走在查济河边上,看着那一座座桥,我心里生出了建那样多的桥有没有必要的疑问。查济河并不宽,在江南水乡也只能算是渠,河的另一岸边也没有一条像样的沿河路,且那里人家的房子都是坐北朝南的,冲着河的是山墙,这种格局,想来河两边人们的来往当不会太多,就是来往频繁好像也无须要有这样多的桥。于是我就想:查济人当初造出这样多的桥来,恐怕是象征意义要远大于实用意义的。查济地处山区,但那时村里的许多人多年在外经商、读书,足迹可谓遍布全国各地,水乡江南那种小桥流水人家的美丽景象,一定给他们留下了美好而深刻的印象,于是他们就萌生了把自己的家乡建成如水乡那般有水有桥的江南人家的念头,并凭着他们的富有把这理想变成了现实。这桥,实在是他们审美理想的外化,是他们美好追求的体现。如今上几百年的时间过去了,他们的美好情感一直就这样牢牢地凝固在那青山之间,绿水之上。在铺设着条石的沿河路上,时时会看见一块条石朝着河面伸出去了些,那伸出去部分的顶端面凿有一个圆圆的孔洞,那是拴船用的石鼻。哦,查济,这里有水,有桥,在逝去的日子里还曾有船,在这里我们不分明也看到了“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的野趣吗?张继枫桥夜泊时那种孤寂、愁旅的情怀相必在这里也得到过完全的演绎吧?查济人的想像,查济人的精神追求,在这一水、一桥、一石之间显露无遗。
有山有水,还得有桥,桥是查济人对外面世界的一个种认识。桥是美的,桥也是通达的,通过桥人们可以走得更远,走向更加广阔的天地。我知道精明务实的查济人为什么如此地爱桥不厌其烦地建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