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见老师--S
看见S老师是在送孩子上学的路途，他抹了嘴巴从小吃早点铺刚出来，那相视的一刹那，我笑了：老师。他还是当年的严肃的表情，微微点头问：“孩子上几年级了？你在哪里上班呢？”我也还是一如当年的惶恐，一句一句地回答，然后挥手别过，别过想，我跟老师已经十几年没说过话的了。
转过身跟孩子说：那是妈妈的老师呢！孩子讶异：怎么？老师看上去也跟妈妈是差不多大的呢！
我说：怎么会呢？妈妈还是小孩子时，老师都是大人呢！回头对老师背影看去，如果不仔细看，大概老师还是很年轻的吧。我跟孩子说，老师那时，真是很酷的，眼睛大大的，随便一溜，就看见课桌下面的一切小动作了，那时，我们班的那谁谁真是很痞的，可还是很怕S的呢，为什么呢？他就是那么让人怕的呢，妈妈也怕呢，如果，作业完成的不好，被抽到，哎呀，那真是怕死了，可也怪，准备好的时候，老师总没抽到问，一没准备时，正怕着，却一准正好被抽到……
那时，我家离学校很远，所以中午基本在校外就近的单位食堂搭伙，吃过饭差不多就是东逛西逛的，书自然是不看的，哪里有那般自觉呢，也有时会有同学请客去看电影。反正，都玩的。那次，高二年级的校友请看电影的，一个好片子，所以匆匆吃过饭回来要一起去电影院的，可看见S在大门那，已是怯了，却被他喊我过去，跟着，心忐忑不安，吓坏了，不知做错什么了，他脸板着不说话，一直到他的宿舍那里，他开了门，坐下，让我也坐下，然后问之前的英语竞赛试题，我一句一句答过，他转头的时候，我就飞快地对他房间的结构、布置扫一眼，他转头回来我就眼观鼻，鼻观心。那次，他的桌上摆着小白皮英文原版的小书，还有一个竹的书架子，那上面也有好多的书呢，具体的什么些书，匆促之下我也没敢细看。好象还有一个大大的录音机，旁边有好些的磁带什么的，摆着乱乱的，有散开的，也没敢看是歌星还是什么其它的，老师问完出来后心下才释然，没做错什么事呢，一边的很有些兴奋，说不出的兴奋……那电影自然是没去看了，与老师的会晤像一个秘密，一个人也没说。回家把英语狠狠地从前往后复习预习了一遍，期待着什么呢，想不起当时想着些什么了…..好象，后来，还去了好多回新华书店，都是中午，就站在那里，看那一本本白皮的书，当然，我翻看的都是中文的小说段节，其实，那种书也很便宜的，现在都没有那种书了，说了，大概都没多少人知道了。
才工作那会，大约因为自己的处境不是那么理想，原本性格也内向，所以总不想联系同学玩，看见老师也躲着，也看见过S老师的，躲过后，心下也还是怯的，很懊恼一程子，恼自己当初的贪玩，虚度了好时光。那回碰见同城的同学J，她说教师节写了祝福的卡片寄给老师了，我什么也没说，匆匆别过，别后想老师收到学生的卡片会很欣慰吧，大概老师会早忘记我了，或者老师会想哪个学生是他自豪的什么的吧….心下很是颓然。还有次，坐公交车碰见化学老师V，实在装不过去，喊了，但很怕老师问在哪工作之类的，喊过就匆匆向车后挤去，慌得早早下车逃了。真是要命呢。
有关S老师的一切，我其实断断续续的可以猜测一些的，那有那么一阵子，他好象在我们城市的一个闹市区还开过一个卖电脑系列的店吧，我在那看见他好些回，但他都没看见我的吧，我也就是猜测。后来关了，不知是否经营状况不佳还是怎么的，反正老师也是不甘现状的人吧，有一些更大的理想吧，我猜。后来，又看见老师开着一辆很帅很酷的豪华小黑车，也是没敢细看，匆匆一瞥而过，想老师或者是在做老板什么的吗？也就一点点挂念一点点猜测。今天看来，老师其实也还是在做老师呀，他还是从二中的那个大门进去出来的呀。
马上又到教师节了，忽然想着老师与我们，我们与老师，都已是好多年前的时光了，好多的画面好多的成长的心境慢慢地定格，泛黄，慢慢地放电影幻灯一般地回放着，简直是一晃而过。这一晃，就晃掉了十几年的光阴。老师是不是也会想，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子如今都那么大了呢，孩子都那么大了呢？老师的脑子里是不是也会回放我们当年的一些怯怯的怕的表情而微微笑起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