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 星 光
吴文生
我童年的星空,有颗北斗——徐金星。这颗亮星,镀亮过我暗淡的童年,也给我成长的年轮镶了一道光亮的金边。
小童星,雅称“大姑娘”,性格温柔,乖巧可爱,白生生的脸上总附着微笑,他不会生气,也不知道发火,受辱或遭欺时就咕哝着小嘴,两腮鼓动半天不发一声。村书赞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样有“涵养”的人,大家都愿意接近。他在哪儿,小伙伴们并众星拱月般簇拥。月儿“淡化”星星,他的存在,使周遍的村童暗淡失色。但与他一起,你会学会了包容、关爱和友善。童年的我没和任何人吵过嘴干过架,妈妈说我长大后我没了暴脾气,是受他影响的。可他内秀而不张扬的个性,也让我在未来的生涯中不敢显赫自己,就连自己的笔名也取“吴言”、“吴雨”,只知埋头做事、默默做人,不会八面玲珑、大话连篇。
他对我的成长影响最大,缘于他是我邻居舅爹家的乖孙子,与他“隔代”沾亲,彼此亲密无间,他像一个大哥哥带我村前屋后到处疯玩,我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挨得很近,但从未磕碰擦出火星。记得一回,我要用一根扁担挑战他力气同他“挤棍”——扁担一端放于大腿弯用力支撑。“啪——”我裤兜里的新农村钢笔折断了,我要他赔,他却陪笑着,任我哭着,缠着,推搡着,事后想想:真是无理取闹。金星身上折射出来的思想光芒,总一次次使我的心房豁然明亮。
他遇事让着我,缘于大我两岁。站他面前,高我一头,似座山峰。我尾随其后,欲看前面“风景”,除非越过这座“大山”。我“翻越”过,“攀登”过,但整个成长阶段我所有的努力,皆无济于事。我长他升,一直企及不到他的“高度”:我升三年级,他上五年级;我入少先队,他入共青团;我做三分工,他评五分工……,标杆似的立我眼前。白面书生的他,不仅是我学习的榜样,也是全村子学童羡慕的对象。他在校一直是出类拔萃的学习尖子,人品极好,一直班干,颇被庄子上人看好。“他将来会考上大学的。”读大学的堂兄文才如此预言,“他会鹤立鸡群成为你们中最出色的一个!”哥的话,我不服,其他人也暗暗较劲,摩拳擦掌,与之比试。因此,恢复高考后,村里人材如春笋,每年庄子都有人跳出“农门”,我所在的瓦屋庄一时成了“造星”基地。
哦,读书为了“赌气”,但它的确“吹”动过我前行的风帆!那时,和“星童”一起时总想沾沾光,与他交流学习、请教问题,他也乐意当我的小老师,总爱拿高年级课本考我,无意中对我“拔苗助长”。田间地头,成了我们学习的“课堂”;上学路上,我让他讲在班上如何风光。他还常拿作文给我看,佳作几乎都没逃过我的目光,目睹他那田字格里优美漂亮的文字诱,我手痒痒,爸爸总拿他做量我的短处和不足的标尺:“瞧,你表哥的文章都广播了!”金星,一度成为我心目中最耀眼的字眼,我幼小心灵播下的文学种子,不能说与此无关。金星身上总闪烁思想的火花,也难怪“放光”,瞧,他赤裸的胸脯上,挂着枚五角星的领袖像章。“别针扎肉不疼吗?”我问。“皮肤揉搓红了紫了麻了,就不觉得疼痛了!”他说。可我试了试,弄了满头大汗,也未能“一针见血”!我是多么羡慕他身心让主席的思想镀亮啊!